提笔就老 ——迟来的23岁祭
这之前我从未想过要独独写一个“老”字,它在我的心里有时候就是那么苍凉和颓废,我也会由此想到很多,譬如沟壑丛生的脸、如雪的发、干枯的手,再譬如锈迹班驳的红木大门、凋零的花朵,和风中摇曳的烛火。
我无法去适应这些老去的状态,更无法去接受这些状态。当我站在风里,我还可以听见风吹过的声音,它就像年少时候那样依旧带着季节的颜色,比如温润的,比如葱绿的;时光的彼岸,一些笑脸还如初般的温暖,纵使有点点岁月的痕迹,它仍然是记忆中的美好。
我如何去一一拾掇这些在生命中曾经动人而深刻的画面?回首间,已经带上了旧年的馨香,泛着时光黄了旧了的微光。时间如水般消逝,有些往来终于也开始疏开始淡。相遇时候千般万般的美好,在短暂的停留后却已经各走其路。曾经的相知多么入心入肺,曾经的温暖多么诱人多么丰盈,可是,再痴再迷也逃不开距离和现实最真实的冰冷?还没有落笔记下,所有的,瞬间已经隔了沧海桑田......
一如心心念念里惦记着的人和事,还没有来得及写下,早已经隐匿,再无踪迹。
提笔时候,就老了。
我习惯在日落西山时候一个人安静地行走,看天空有多高有多远,看晚风怎样拂掠天际的云,这样的时候,我感觉不到时光在消逝,我只在那安静的瞬间感受着刹那的美好。走着走着,再偶尔回头,来时候的路竟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消失无踪,夕阳的余辉里,我陷入了无边无际的茫然和不知所措中。
一天便这样过去了,无数个日子也便这样匆忙而去了。什么时候,我的脑子只剩下一些年轻的记忆?说着说着,只说那年经历了怎样的事,那年走过了怎样的沧桑,或者干脆说前世说死亡,仿佛瞬间就老了……
年少轻狂的日子便是夏日里如花般的绚烂。还没有来得及从书本中抽离,就已经跨上单车飞驰在空旷的原野和阡陌,银铃般的笑声穿越云霄。刹那间又是眼泪盈眶,有那么一刻,真的不知道谁把谁丢在风里,不知道谁为谁偷偷哭泣。那些明媚的笑,那些动情的哭,那些羞怯的脸,那些肆意的眼眸,一并写上了青春的印记,如此娇艳,如此跋扈。
喝茶,看书,听音乐,发呆,时间就这样安静地过着,一呼一吸间,年轮又长了一圈,生命的 轮廓也开始清晰起来,不用任何刻意,我已经可以让自己慢慢安静下来了,再不去羡慕可以背上行囊走天涯,再不去向往爱情曾经天崩地裂可以海枯石烂,倒是天际偶尔飘过的一片云彩会让人无端嫉妒,它的似有若无,它的飘渺如烟,那一刻,只剩了宁静安和,城市的喧嚣烦杂瞬间远去。
还有怎样的时光才可以抵得上这一刹那静谧的幸福?围炉煮茶,对月话流年,我们的话题里多了更多的那年那月,多了更多的我曾经怎样你曾经怎样,多了更多的如果有来生,仿佛真的瞬间就老了。
实际上,年纪上的老和心态的老有时候不可以相提并论,最起码心态上的老并没有明显的外在苍老迹象,它只在某句话里某个神态里有了一些沧桑,但是,我们怎样才能忽略我们在渐渐老去?看见了吗,时光带给我们很多残忍的老去的迹象,比如钟爱的白色沙发泛上了微黄,比如那年红色的嫁衣就那样旧了,再不见上面宛如鲜活的凤凰如初般欲展翅飞翔,光阴真的可以把人的心揉碎,更何况那灿如烟花一样的爱情呢?
伤感一下子开始弥散起来,抛离尘世的短暂喜悦瞬间化为乌有,我注意到了,不管我是怎样的不愿意提及我正在和我的心一起慢慢老去,时光依旧不紧不慢地向前奔跑,寂静里,仿佛有淡淡的不知名的乐曲,婉转之中充满了诱惑,原来啊,有时候我们一直在固守里,也一直在漂泊中。
雪小禅说:“枯萎是一中凋零的美,就像晚年的杜拉斯,我喜欢她脸上生动的皱 纹,喜欢她快掉光的头发和牙齿,她矮小的身材,穿着臃肿的棉衣,抽着烟,在马路上,依然那样旷世,依然那样绝无仅有。”看到这句的时候,我突然想起曾经有 个朋友曾经对我说:当我们越来越老的时候,我们要学着去适应生命的种种,比如悲欢离合,比如生老病死,那是每个人都要去经历的。怎不是呢?枯萎也是美丽, 老去,只是一种宿命。
连同落日下郁郁的蒹葭和凄凄的菡萏都开始死寂,更何况三月的灼灼桃花早已经飘零在那年的春天。我只看见风吹过去的痕迹里,都有了岁月的沧桑。我的手指开始僵硬,说话开始黯哑,神态开始苍老......
不禁潸然泪下,昨日种种啊,终成怀念。
“任何时候,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,你都会在我的身边,是吗?”提笔,想写下这关于爱的话,却发现怎样也写不下,原来这提笔的瞬间,我已经老了。
而你们,一直在我的脑海里。
二零一二年一月一日夜